利。但若这一点都做
不到,必是庸才无疑,在大风大浪面前,绝不能把握一线生机。
从日到夜,从夜又到日。在不见日月光芒的无垢宫中,不知等待了多久,命
运的宣判终于到来。
没有天塌地陷,无垢宫一阵轻微的摇晃,阴阳鱼在千瓣莲灯的光芒映照下一
阵闪烁,一切归于平静,宫门无声无息地打开。
一道巨大的阴影降落在宫门前,生有四臂,胁生双翅如蝙蝠之翼。阴影立定
之后一晃,化作个人形,徐徐步入无垢宫。太极图在他踏入宫中的一刹那剧烈旋
转,千瓣莲灯迸发金红的光芒,将齐开阳与洛芸茵的身形吞没。
曲纤疏斜倚妆台前,伸手一弹,妆镜上挂着的铃铛叮咚作响,满殿魔纹亮如
白昼。
「娘娘何必拒人千里之外?」
魔王的声音像金属敲击,刺耳而尖锐,听着让人极不自在,不自觉地就想远
远地躲开。他边行边抖落袖袍,袖中黑烟翻滚,滚落的却是一块块黑晶,砸落在
青玉砖上,发出脆响。
「我不是要拒你。」曲纤疏缓缓起身离座,道:「是要你滚得远远的!」
齐开阳这才见曲纤疏不知何时穿上了件淡粉的绡衫,将娇躯自脖颈以下裹得
严严实实,全不似这一路所见的放荡。齐开阳心有明悟:魔族与人大不相同,固
然天性随意不拘礼法。可到了在乎的人面前,就会不自觉地露出顾忌。这件看着
普普通通的衣裳,莫不是一种自我保护?
魔王在莲灯的魔气与道光中稳步趋近,渐漏身形。齐开阳看他双目奇大,炯
炯有神,模样甚是俊美。可他咧嘴一笑,露出一排尖刀般的锐牙,让齐开阳一阵
胆寒。
「我辈群魔无首多年,娘娘与本座联手可轻易坐拥魔界,本座承受得起娘娘
的法诀,可助娘娘修行突破桎梏,何乐而不为?」
「不必了,我对你没有兴趣。不过……」曲纤疏话音一转,道:「你修为暴
涨,若肯吐露实情,我倒可以考虑一二。」
「哈哈,这就不劳娘娘操心。」魔王行进的步伐渐渐沉重,青玉砖石上长出
一蓬蓬的血色藤蔓缠绕着他的双足,终于将他死死缠住。魔王停步道:「魔界七
境,本座已拥其三。娘娘到此时此刻,仍要顽抗?」
「你知我修的是什么。连实情都不敢吐露,却说要助我修行?还怎么助我修
行?咯咯。」曲纤疏娇笑声中一震粉衫,裙底腾起一片粉雾,雾中伸出百只苍白
的手臂,臂臂握拳。
「娘娘修情诀,亦是七情之一,当知恐为情之极!」魔王一路落下的黑晶飞
起,每一块黑晶中都是林林总总的人,仙,妖,魔,鬼自戕的画面。黑晶中的众
生此刻齐刷刷地回头逼视曲纤疏,在晶中口吐寒雾,血色藤蔓断裂,众生齐喝道:
「交出圣情魔种!」
曲纤疏不看黑晶中的人,仙,妖,魔,只看着三十余只鬼。
有刚死不久尚未凝实的鬼魂,有凶顽的厉鬼,有飘荡的游魂,甚至还有阴司
鬼差。身为鬼而自戕,荒诞至极。齐开阳与洛芸茵正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忽然明
白为何恐为情之极。
恐生惧意,惧则无望。凡人会被自己的想象吓死,修者会因迈不过的心魔陨
落……可连这些鬼魂都因恐惧而自戕,无垢宫中的这位魔王,莫不是曲纤疏口中
的恐魔?
「交了是死,不交难道会更糟?」曲纤疏目光扫过黑晶,道:「七境拥其三
很了不起,你若为了一己之私倒也罢了。可依我看,你不仅是一己之私……」
「力强者为王!交!出!来!」
粉雾中的百只手臂松开了拳头,每一只的掌心里都睁着只眼睛。菩提木妆台
上的铃铛叮咚作响,悦耳动听,眼睛射出道道虚影,有男有女,有人有妖,有仙
有魔。最诡异的一道竟然是齐开阳,此时齐开阳隐入青玉砖石忽然从魔王身后冒
出,持剑刺向他后脑。
「【相思劫】?这些东西就是你经年来相中的伴侣?」魔王手中翻出一柄骨
杖一挥,黑晶化作风暴席卷而来,晶中的妖魔鬼仙与眼睛中的虚影绞杀在一处。
风暴余波不停,震碎了八根廊柱。
「圣女不是对手?」齐开阳正目瞪口呆地看着【自己】与魔王生死相博,忽
见廊柱崩塌,情知魔王占据上风,犹有余力破坏无垢宫中的法阵。
崩坏的廊柱竟似有生灵的情感,惊恐万分地在青玉地砖上竭力翻滚,想要逃
离可怖的风暴。自第一根廊柱毁坏开始,整座无垢宫都弥漫着恐怖的气息。剩余
还完好无损的廊柱,曲纤疏身旁的菩提